苏轼《寒食帖》

宋代四大书法家,“苏黄米蔡”,排名榜首的便是苏东坡。中国文化考究“字如其人”,如此之高的书法造就与他跌宕崎岖而又光芒四射的终身是分不开的。源源不断的笔意,凝聚着他丰厚的人生体会和对生命的无限热心。

01

起而能沉 沉而能起

线条,是书法最鲜活的言语。而千变万化的线条美,正源于一笔一画中有崎岖的替换改变。刘熙载说:“凡书,要笔笔按,笔笔提。”不明白提按,就不明白书法。

苏轼的《寒食帖》短短129个字,被誉为“全国第三行书”。一提一按间,巨细疏密,跌宕崎岖,改变万千,意趣天成。人生亦然。起崎岖伏,屈屈伸伸,不只是一种姿势,更是处世的大智慧。

《周易·系辞下》:“尺蠖之屈,以求信也;龙蛇之蛰,以安身也。”尺蠖是一种蛾的幼虫,它把身子不断弯成弓形再放直。如此重复,它才得以前行。 越王勾践,发愤图强,终携三千越甲气吞强吴,称雄一时。名将韩信,胯下之辱,忍俗人所不能忍,亦得俗人不得之荣光。

自乌台诗案之后,苏轼一路被贬。好像他不是被贬官,便是在被贬谪的路上。那又怎么,大丈夫能屈能伸。身处顺境,他懂得享用最好的,写诗作文一定要用他那款精美绝伦的端砚,考究的让同时代的文人望尘莫及。身处窘境,他能接受最坏的,为了办教育,他在又闷又热的书房一天一天的抄书,没有半句怨言,没有半点颓丧。被从头启用,回京师做大官,享用荣华富贵之时,他也没有得意洋洋、旁若无人。

按得有力,才提得起劲。他在最低的境遇,活出最高的境地。

02

浓淡干湿 皆是味道

苏轼建议“以书入画”,书法的用笔办法和审美意趣,从此强势介入了绘画。

在他的倡议下,文人们用墨的“浓、淡、干、湿、黑”,不只替代了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,乃至发明了一个比院画愈加丰厚多彩的绘画国际。

苏轼也用他的终身,突破了文人士大夫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全国”的二维生命。将自己的生命扩展至多个层次和维度,并且在每一个维度之间,来回切换,挥洒自如。给后人留下一个五彩斑斓、有血有肉的苏东坡。

在黄州,他拖家带口,日子窘迫,不得不开垦荒地,自己种粮食,建房子。看到地上冒出麦芽,他会高兴得像个孩子。从文人到农民,落差之大,一般人着实无法幻想。可他,却在整天的劳动中找到了高兴。报国无门时,那就转而好好照料亲人。在贬庶的途中,他一路吃喝玩乐,样样不少。游山玩水,诗词书画,广交朋友,有事没事常呵呵,有事没事去搓澡。乃至,还顺路成了美食家,听说中国菜的前史里,有近70道受了苏东坡的影响。

每一天都不虚度,是苏轼的人生信条。不管身在何方,身处何境,他总能找到爱好点,让自己有滋有味地过好每一天。而这些,正是抵挡普通琐碎日子中一地鸡毛的诀窍。

叶嘉莹先生说:苏轼是在磨难之中完成了自己的一个人物。不管从哪个视点看,苏轼都可谓完美。哪怕是时刻穿行到一千年后的今日,他仍然是一座丰碑,被咱们顶礼膜拜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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