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刊载于《社会科学报》2013年9月26日期。

原文 :《“修身”从“知耻”开端》

作者 |我国艺术研究院 刘梦溪

我国文化在个人品德德性方面,历来讲“修身”。“修身”的意图是为了健全自己的品格,为治国、平全国的伟业预备条件。逻辑上讲,假如“身”不“修”,便缺乏堪当治平大任。所以《大学》里说:“物格然后知至,知至然后意诚,意诚然后心正,心正然后身修,身修然后家齐,家齐然后国治,国治然后全国平。”这一由己到家再到国到全国的递进阶次,是传统士人无不趋之若鹜的“修齐治平”的人生抱负,而起点或曰前提条件,是“修身”。

何谓“修身”?《礼记》“中庸”篇讲得最明白了当:“好学近乎知,力行近乎仁,知耻近乎勇,知斯三者,则知所以修身矣。”此处引证的是孔子的话,转译成今日的语意,便是“修身”包含三方面的内容,一是要储藏常识,二是要长于实践,三是要懂得什么是羞耻。常识预备,古人叫“致知格物”,但大忌讳是“知”而不可、光说不练,所以着重“力行”。当然此两项都是“修身”所有必要的要件了。

最终一句“知耻近乎勇”,更为重要。耻感是人的一种心思和生理现象,当一个人害臊的时分,举动会轻度失掉常态,特别耳朵和面孔因血液突充而发作红涨,所谓“面红耳赤”。汉字的“耻”字,曩昔一向写作“恥”,表明“耻”是会集体现于“心”和“耳”的一种现象。“知耻”便是有羞耻感,知道害臊,知道惭愧,知道难为情,知道不好意思。孟子把“羞恶之心”视作人之为人的“四端”之一端,认为一个人假如没有了“羞恶之心”,不知道害臊,不知耻,就不能称为人,也便是“非人”。

孔子的名言则是“行已有耻”。见诸日用常行,能够体现在各个方面。比如巧言令色、纸上谈兵、虚有其表,孔子认为是可耻的。而一个读书人,假如怀有抱负,有志于道,却以饮食穿着的不行考究而自惭,这样的人,孔子认为也没有什么好谈的。孟子除着重“羞恶之心,人皆有之”,还对立“声闻过情”,认为一个人遭到的赞誉,假如超越实情,作为有品德的人,也应该以此为耻。因而关于那些广猎声闻,为了知名不择手段,咱们也不需要再谈什么了。

我国历代思想家都把“知耻”置于品格涵养的重要方位,实际上告知咱们,“修身”要从“知耻”开端。明末的大思想家顾炎武对此一问题的义涵提得更高。他说,士而不先言耻,则为无本之人。并且把“耻”和“廉”结合起来,提出廉耻是“立人之节操”,“不廉则无所不取,不耻则无恶不作”。他还说:“士大夫之无耻,是为国耻。”士大夫在传统社会指的是有官位又有常识的人士,他们代表国家的形象。

现在价值丢失和价值紊乱是社会一大问题。但今世社会的价值不能随便建构,与本国文化传统彻底别离的价值,难认为全社会的人群所认同。我国几千年以来社会一起承受的价值是“礼义廉耻”,“礼”便是文明次序,“义”是社会的公正与正义,“廉”是节俭廉洁,“耻”是约己知耻,不乱其所为。这在今日是彻底适用的。管子说:“礼义廉耻,国之四维”,诚哉斯言!

文章原载于复兴之路·智库建造丛书《品德的窘境》,未经答应制止转载,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念,不代表本报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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